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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彩吟唱的诗句——走进向正祥的风景画世界

2014年12月28日

摘要:太阳散漫着走进窗口/山峦江面遗撒大片金黄/也懒得回头收拾 ——现代·李渔《正祥·谈画》 向正祥出生在湖南湘西,但大把的岁月是在湖南轻专(现更名为长沙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储攒起来的。 “黑山复黑土,黑色是我唯一的风景。”这是…

太阳散漫着走进窗口/山峦江面遗撒大片金黄 /也懒得回头收拾   

文:——现代·李渔《正祥·谈画》;责任编辑:鲍卫兵

  向正祥出生在湖南湘西,但大把的岁月是在湖南轻专(现更名为长沙理工大学设计艺术学院)储攒起来的。

  “黑山复黑土,黑色是我唯一的风景。”这是向正祥《家园》中的诗句,也是家园给他最本质、最刻骨的记忆。千沟万壑的湘西山罔,在岁月的穿梭里祈盼着滋润生命的甘露,无奈,焦灼,坚韧。保靖,属于湘西;湘西,则属于世袭的贫困。漫无际涯的黑土并没有摧毁湘西人抗争命运的精神。干旱的热风能把人骨头的水分吹干,但劳作的人们表情是安静谦和的;凛冽的寒风能把人奔涌的血液冻结,但念诵经文的佛子的身形是坚忍而虔诚的。

  少年正祥就在这样板结的土地上,用干渴的大碗舀饮知识的甘露,用一种可贵的固执,滋养培育着自己对绘画的爱好和天分。

  1986年夏末,正祥幸运地考入大学。当他走过梧桐华盖枝柯交错的扫把塘,当他听到晨曦初照的湘江上传来短促而沉闷的汽笛声,当他咬开皮薄肉鲜的轻专食堂小笼饺子、筵菜糖包……感性的世界便以一种完全异于既往而崭新的精致、优美、丰富,浸润着被黑土掩埋了许久年华的枯涩心灵。

  长沙,在西方绘画传入中国的百年历史中始终居于开拓先行、引领风尚的中心地位。纯粹的法国绘画风格是不存在的。著名的法国巴比松画派在欧洲绘画史上有它的传统,它的源泉是荷兰风景画。但是,因为国家文化传统和民族气质产生的差异,法国绘画又有着自己鲜明的特征面貌。法国作家斯汤达在《绘画史》中认为,意大利画家、德国画家、英国画家都在追求表现力,法国画家则首先要求崇高。当衣香鬓影、珠环翠绕的奢华经过洗礼,当绘画被作为工具图解政治概念又轰然瓦解之后,度尽劫波的湖南轻专美术系一如梵高的《鸢尾花》——高贵、沉静,洋溢着新生的喜悦。

  学子向正祥在这样的环境里得到了全面的滋养,潜移默化中也凝固了绘画创作的审美旨趣。“清明昱日,绵雨淅淅,透过窗花水雾去看迷朦的雨帘,眼睛里涂抹着灰、黑的调子,间或有幽灵般桔色飘过,幽雅,游离,尽乎凄美的视觉感受……”他如是具象地描绘自己那时的画意。

  扫把塘畔的湖南轻专美术系幽静美丽。正祥在这里得到了优雅传统的耳濡目染,得到了众多名师的言传身教。在白玉兰绽放的春天,他领悟了大师李天玉教授香罗锦绣的中国古典画意;在天际缈远的秋天,他感受了印象派画展斑斓莫测的运动光感。学子正祥是幸运的,他身处于一个积淀深厚又开明包容的学习环境中,又遇到了一位理论知识渊博绘画素养深湛的良师,李天玉先生给了正祥莫大的感召力,他让一个青涩的学子在如饥似渴的求知过程中培养了纯正的美学趣味,建构了属于自我的绘画表达语言。

  来自偏远湘西的向正祥在大学期间显露了出众的绘画天赋。他的素描稿常常被老师当做样板在课堂示范,他的色彩感觉也同样地精细微妙。对很多人来说,形和色彩是割裂开的——“形不渲色,色不逮形”,但在向正祥的画笔下,素描的形和色彩统一于具有生命的整体,“素描使万物有形,色彩使万物有生命。这就是神所吹出来的气,它使万物活跃起来。”① 色彩是绘画最重要的语言,它使绘画有别于雕塑。对于色彩,正祥具有天生的感知能力,这种能力在于他能捕捉一种色彩挨着一种色彩时发生的变化,并善于通过对比来精到地概括。在他学生时代的人像作品上,栩栩如生的生命活力既跃然于画面——这种生命活力其实就是黑格尔推崇赞美的肉感。得到这种感觉是幸运的,因为在歌德所译的《画论》里,狄德罗说过这样的话:“一个画家如果获得了肉的感觉,他就算已经走得很远,其余一切微不足道。成千的画家死去了,都不曾感觉到肉;还会有成千的画家没有感觉到肉就要死去。”

  对向祥来说,大学给予他的不仅是专业教育,而是一种阶跃式的生活提升,一种全新断面上的自觉“布白”。学有所成的正祥插上了翱翔艺术天空的翅膀,他踌躇满志,潇洒倜傥。从贫瘠和坎坷中走过来,他有了一种如春潮奔涌的激情和迎接命运挑战的自负,“在比较高一级的精神里,较为低级的存在就降低而成为一种隐约不显的环节;从前曾是事实自身的那种东西现在只还是一种遗迹,它的形态已经被蒙蔽起来成了一片简单的阴影。”②

  1989年夏末,向正祥大学毕业后被分配留校任教的岗位上开始了舞文弄墨的职业生涯。这个时期,他的作品、论文多次刊发于国内多种报刊杂志,并屡屡获奖。他不是“百科全书”式的天才,“广种博收”的成功首先得益于旺盛的精力和做事的执着,得益于“他的眼睛总是在搜寻着什么,他的心灵总是在感受着什么,他的脑子总是在思考着什么。”③ 文学的修炼在日复一日地雕琢着正祥的灵性。文学,尤其是散文、诗歌,与绘画有着相通的机巧。在法国画家罗梭的风景画中,你完会可以感受到屠格涅夫文字的静穆和深邃,因为他们都领悟大自然诗一般的美,并在大自然中找到了同自己一致的情绪。可以肯定,诗人的感受对向正祥绘画的具像表达产生了强烈的冲击,“诗,语言的艺术,它把绘画和音乐这两个极端,在一个更高的阶段上,在精神内在的领域本身里,结合于它本身所形成的统一整体。”④因着这种诗人的感受,向正祥把文学抒情言志的特质融入了绘画之中,用简练和概括淡化了绘画形的元素,而增强了绘画本质的艺术表现力和精神感悟之美。这个时期导致了向正祥绘画创作风格的确立。纯技法的绘画表现——用线条和色彩对物体进行逼真地摹仿,渐渐被主观的情感驾驭而变得张扬自得。万物的形、色彩和调子,都服从于画家的感情,艺术的真实因而在自然真实的基础上获得了生命。这种确立反映在他的画面上——线条趋向简练,色彩趋于平淡,空间层次变得通透概括。他教学生画画,也凝神忘我地现身说法;讲艺术理论,也如饥似渴地向师长学习。

  依稀的岁月,如水墨画里的淡彩,重复着宁静和自然;有如歌剧中古典清唱的华彩段落,在单调中亢扬着澎湃的热情。 “他们梦想着陌生的世界/并且希望/在另类的空间/以另副模样醒来。”⑤我们以这样的诗句来解读向正祥心境,也以此来概括他教学时的思想状态。初入社会的绚烂之后,是如酿造般的蕴蓄和从容淡然的丰饶。诗意美凝炼了素描的线条,教师的清修沉淀了漂浮的色彩。向正祥走向社会的第一个十年,便撑开了属于自己的画格。

  沉暗的天光,缈远的山峦……翠滩绿水的芦花,在清寒的劲风里千姿摇曳;前景的倒影用飞动的笔触处理,沉郁,迷蒙,飘洒——这种在百木凋零的深秋充盈着的极至之美,见于向正祥的作品《滨上芦花》。写意的技法,小中见大的意境营构,忧郁的感性气质,这便是向正祥作品的共性特征。

  在归属上我们依然把向正祥放在西方写实画派的序列里。在感观上,他的作品并没有跑出传统,并没有背离“应物象形”、“随类赋彩”的写实绘画准则;但是,如果现代艺术是“以自治的法则反抗对现实的模仿”⑥,那么他和现代艺术又是沾边靠谱的。在向正祥的作品中,“安格尔细腻的线条笔触”和“德拉克罗瓦微妙的色彩”都没有突显为招牌式的画面语言。素描的笔触凝练概括,色彩的表现清纯朴实,正祥的作品呈现的是一种“象形而不拟形,赋彩但不累色”的对冲倾向——在保留中弱化了“枫丹白露式的线条”,又在约束中包容了“蒙马特高地的色

  摄影术冲击并改变着西方写实绘画的走向。米兰·昆德拉说:“对于艺术,没有什么比坠落在它的历史之外更可怕的了,因为它必定是坠落在再也发现不了美学价值的混沌之中。”为了抗拒这种坠落,康定斯基走到了“用想象对存在关系进行透视”的极端。向正祥则没有绝对化地抛弃古典的物象世界,他从民族文化中汲取了写意绘画的精神实质,探索了一条基于写实传统的写意之路——用一种用类似西方绘画的“音符”吟唱的“东方之歌” 所以,在他的作品《秋色》中,我们既看到了米勒名画《拾穗女》、《晚钟》里似曾相识的深邃、含蓄、静穆,又感觉了一种东方式的典雅和清新——前后景物透视关系的明快,不纠缠细部的凝练概括,像作品《土家暮色》随情随性的洒脱,完全出自于对中国水墨写意画的精神的本质把握。

  向正祥很少画“大作品”——那种群像式的或者景象开阔的作品。他的画,或是一湾小溪,或是一丛山林,或是一尊佛塔,或是一匹踽行的老马,都小得纯粹,小得深远,小得生动,小得耐人寻味。冯骥才曾在一个高仅百米的古刹留下“最小山头,顶大佛界”的联句,用来评价向正祥作品的“小”也是最恰当贴切的。

  “诗与人为一,人外无诗,诗外无人,其面目也完”。⑦风景绘画,是正祥“用浓彩吟唱的诗句”,也是他人格精神的物我写照。

  通俗的说法,“酒品见人品”。能喝不喝的,所失活泼率真的性情;狂饮失态的,所缺持守清醒的理智。在酒桌上,真正能拿捏好状态不是皆人尽能的。正祥喝酒很实在,不赖不卖不纠缠;正祥喝酒也得体,不贪不斗不黏乎。能在酒酣面热时“忘却芸芸”生出“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旷达,又能克制放任保持浅醉复醒,于他来说是一种先天的能力,也是一种磨练的定力。幻想浪漫的文化女人总以为画家是浪漫的,不修边幅,放达不羁……照此打量,正祥憨朴无华,与浪漫是无染的。在精神内核上,他的确是属于传统,属于这个词汇联想的安详宁静;而不属于浪漫,不属于那种趋于躁动和混乱的浪漫。但是,如果把浪漫理解成一种对现实的唯美概括,正祥又是一个骨子里很希冀浪漫的男人;他厌恶平庸,但尊重秩序;他颂扬活力,但绝不放达不羁。优秀的艺术家都是有思想的,他们绝不是炫耀技能的工匠。

  文艺复兴的大师,是用鲜活的人体摧毁欧洲中世纪黑暗统治的思想家;巴比松画派的画家,自始至终也都是雨果、乔治·桑、福楼拜的朋友。

  中国文化,历来轻视没有文人精神和气质的书画,作品所表达的思想内蕴是衡量艺术成就的重要标尺。正祥读书广泛,涉猎无余,但他谈的很少,缄默无语。

  黑的背放射四面银辉,一个挺拔的男子披着红色的长袍,孤傲,冷漠……这是向正祥作品中最具思想隐喻的切面,它让我想送给大家一句箴言:

  做一个大师,而不是工匠!

  ①法国德尼·狄德罗《画论》。

  ②黑格尔《精神现象学》,商务印书馆。

  ③李渔《正祥·谈画》。

  ④黑格尔《美学》,商务印书馆。

  ⑤沃·贝希勒《定居的人们》,上海译文出版社。

  ⑥米兰·昆德拉《被背叛的遗嘱》,上海译文出版社。

  ⑦龚自珍《书汤海秋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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